哄孩子入睡是个精细活儿,快晚上10点,娇娇和圆圆精力却旺盛得像两只小野猫。
苏韵坐在床边,翻开故事书,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落窗外的月光。
江澄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看着小女儿圆圆把胖乎乎的手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抗议:“不要小猪,要爸爸讲龙龙!”
娇娇立刻附和,两条小辫子在被褥上蹭得乱糟糟。
江澄走过去,在床沿坐下,随口编了个小龙找妈妈的故事。
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磁性,平平淡淡却能抓住人心。
圆圆眨巴着眼睛,不到五分钟,睫毛便沉甸甸地垂下去。
娇娇强撑着,小手攥着江澄的衣角,嘟囔着“爸爸明天还讲”,终于也抵不过困意。
苏韵轻手轻脚替女儿们掖好被角。
“月色这么好,去亭子里坐坐?”苏韵轻声提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腰带。
江澄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得像白开水,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却让苏韵心头一紧。
他率先走出儿童房,脚步很轻,下了楼梯,穿过客厅,推开通向花园的玻璃门。
庭院里确然清辉满地,亭子的飞檐在月光下勾出一道极淡的银边。
江澄在石凳上坐下,背脊挺直,目光落在不远处花圃里几株将要凋谢的玫瑰上。
“娇娇今天画了幅画,”苏韵在他对面坐下,石桌的凉意隔着睡袍透进来,“色彩用得很好,画的是我们一家四口在草坪上野餐。”
“嗯。”江澄应了一声,“圆圆把我新买的鳕鱼打翻了,我收拾了半天。”
“她还是那么皮。”苏韵笑了笑,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我做的清蒸鳕鱼,圆圆每次都吃光光,可娇娇不太爱吃鱼,……”
话头渐渐接续不上。
苏韵望着江澄侧脸,月光把他轮廓削得分明,下颌线紧收,鼻梁高挺。
可江澄整个人裹着一层无形的坚冰,连带着亭子里流动的空气都变得滞涩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胸腔里某根弦被缓缓拉紧。
“阿澄,”苏韵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我想真诚的跟你道歉。”
江澄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变化,像湖面被投下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没有转头,仍然看着那丛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