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跟在如来身后,没有一人东张西望。
如来踏入院门,先朝李耳行礼,又朝李易合掌。
“贫僧又来叨扰了。”
李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被李耳打开的西厢房。
“你倒是来得很准。”
如来微微一笑:“道友不是已经为贫僧准备好住处了吗?”
李易的眉头跳了一下。
玉宸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别哦。”李易没好气道,“这是我大哥准备的。”
李耳正在屋檐下扫灰,闻言头也没抬。
“是你让我准备的。”
“我什么时候——”
李易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想起来了。
昨天自己确实敲了三下桌子。
可那时候他明明只是在思考玉宸的话,根本没有打算让如来住下。
“看吧。”玉宸立刻抓住机会,“连你自己都想起来了。”
“我只是随便敲的。”
“随便敲三下,恰好对应客房?”
“巧合。”
如来听着两人的争论,眼中浮出一抹笑意。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也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李易扫了他们一眼:“想笑就笑,憋着做什么?”
其中一人连忙摇头。
如来道:“贫僧今日回来,是有一事想问道友。”
“问。”
“做减求空,是否连慈悲也要减去?”
院中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如来没有坐,只站在晨光里,神色比昨日更加认真。
“贫僧回到旧寺后,磨去了石碑上的名号,也将一缕苦行金性留在了石台之中。可那些百姓仍旧来求我,求我救人,求我赐福。贫僧若不应,心中便有不忍;若应了,又觉得自己仍在借众生的目光确认道途。”
“若连这份不忍也要减去,贫僧与石头又有什么分别?”
李易看着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枚棋子。
“慈悲不用减。”
如来抬眼。
“减的是你拿慈悲给自己立碑的心。”
李易把棋子放在棋盘上。
“你救一个人,可以是因为那个人该救,不必因为救了他,便要在心里记上一笔。你替众生受苦,也不必把这份苦变成证明自己高尚的凭据。”
“慈悲是手,名号是牌子。手可以伸出去,牌子却不必挂在手上。”
如来低头看着那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