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紧,青玉拐杖横了起来,身上的法力也跟着往外一撑。
刚才还空着的椅子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青衣少年。
少年手里端着茶盏,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袖口还沾着一点墨。他离玉宸道君只有两步,站得很随意,玉宸道君却连他的衣摆什么时候动过都没听见。
玉宸道君眼皮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李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我走路为什么要有声音?”
“没有声音,怎么知道你过来了?”
“不知道不是挺好的吗?”
玉宸道君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玉宸道君一时没接上话。
李易把茶盏放到桌上,转身便要走。
“先生请留步。”释迦起身。
李易回头看他。
“还有事?”
“我不是来请教仙术的。”释迦说。
“那还好。”
玉宸道君刚要开口,释迦已经接着说道:“我小时候见过一些事。”
“西牛贺洲有些人,遇到灾祸便去拜神。他们把血肉割下来,交给神像,说自己受的苦越多,神明便越愿意替他们挡灾。”
释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那时也信过。”
“可跪过,苦过,等神像替自己挡过一阵灾,心里的害怕还是会回来。换一尊神像,换一种说法,还是一样。”
他抬起眼睛,看向李易。
“后来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修行的人。他们能告诉我怎么修,怎么走得更远,却没人告诉我,一个人停下来以后,怎么面对自己心里的东西。”
“所以我想听听先生的看法。”
李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问我?”
“正因为先生是凡人。”释迦道,“我若想知道如何成仙,便不会来这里。”
李易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墨迹。
“我就是个做纸的。”
“我知道。”
“那你还问?”
“仙人教过我如何往前走。”释迦说,“可我走得越远,停下来时,心里那点害怕还是在。”
李易问:“你想找的是一尊神,还是一个办法?”
“办法。”
释迦答得很快,答完又低下头。
“可我走过的地方,人人都在告诉我该信什么,很少有人告诉我,害怕生出来以后,该怎么把它送回去。”
李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