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把茶盏放下。
李易想了片刻,开口道:“我听闻世上有八位仙人,早年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他们为了正邪争斗,打了许多年,也赢了许多年。后来打累了,便想做减求空。功果、姓名、道性,一件件舍去,连自己是谁都不再认,只求进入非想非非想,做个自了汉。”
“可八魔重返人间,八旗再立,众生眼看着又要遭劫。”
“少阳帝君先坐不住了。他说,自己先是人,后来才修成仙人,不能眼看众生受难。这一念起来,最后一减便破了。他连功果都被八魔夺去,只剩一缕鬼仙道性。”
“其余七仙便笑他,难道只有你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于是八人一同打破做减求空,从那片死寂里重新走了出来。”
“活了回来。”
释迦的手指停了一下。
李易没有看他,只低头拨了拨茶水。
玉宸道君等他说完,才问道:“哪个八仙?叫什么名字?你从哪本书里看见的?”
李易指了指桌上的书。
“书里。”
“哪本书?”
李易嫌弃地看着他。
“仙人平时不读书吗?”
玉宸道君张了张嘴,没再问下去。
释迦看着李易:“所以,这八位仙人本能求道而去,但因不忍众生疾苦,所以又放弃了超脱的机会?”
“当然。”
李易道,“所谓放下,是放下压在身上的东西,不是你自己愿意做的事。”
“你想救人,便去救人。”
释迦低头看着茶盏。
水面轻轻晃着,先映出一个王子的脸,随后又映出那个在苦行路上被风吹日晒的年轻人。
最后,才是如今这个被人称作释迦、如来的自己。
故乡那些事,他一直记得。
有人病了,便去给邪神磕头;有人家里出了事,便把最后一点粮食也拿去供奉。邪神没有让他们好起来,他们却还要怪自己心不够诚,磕得不够重。
他那时便想,若世上真有解脱,至少不该是换一个神去跪。
所以他离开故乡,走了许多地方,也听过许多法门。
可那些法门大多只告诉他,应该如何修得更强,如何走得更远,却没有告诉他,心里的恐惧生出来以后,该怎么处置。
释迦闭上眼睛。
“先生。”
李易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