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画面。
那个枯槁的信徒正趴在碎石上等死。
教皇的后背被冷汗浸透,华丽的金线长袍贴在皮肤上,黏腻难受。
教堂外,整个城市陷入了疯狂的踩踏与骚乱。
警笛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大主教们正抱着镶嵌宝石的圣器和金砖,挤向通往地下防空洞的防爆门。
教皇没有动,不是因为虔诚。
他的双腿在剧烈打颤,膝盖骨磕在大理石上,根本站不起来。
他看着屏幕里的马可,心底那层虚伪的平静被彻底撕碎。
神去哪了?
梵蒂冈存续了两千年,收集了全世界几十亿人的信仰。
当灾难真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时候,那座十字架连一只虫子都挡不住。
深渊机制只认拳头和物理规则。
教皇咽下一口唾沫,干涩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不想死,他手里还有巨额存款,还有地下金库里的无尽财富。
但画面里那个被剥夺了超凡力量的马可,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梵蒂冈阵地。
马可双手撑着膝盖,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钝响。
他颤巍巍地站直身子。
脚下的浮石面积还在缩小,边缘的岩层不断化作粉末飘散。
距离他最近的一头渗透者爬到了三米外。
四米高的黑色金属躯干完全遮挡了马可的视线。
带刺的前肢抬起,在虚空中划出两道残影。
马可没有后退。
他仰起头,空洞的双眼盯着头顶那片压抑的暗紫色虚空。
“主啊。”
马可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声带撕裂,咳出一大口带血的黏液。
“我为你舍弃了血肉,为你烧干了寿命。”
他双手张开,朝着虚空大喊,音量被深渊的吸力切碎,“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四周只有金属节肢的爬行声,和圆形口器里锯齿的转动声。
没有任何回应。
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马可放下手臂。
他转过头,看向战术副屏。
画面切在华夏阵地。
那个穿着破棉袄、满脸褶子的老花子纪鸢,正站在青铜城门前。
一百多头从地底缝隙里漏出来的深渊渗透者正朝他冲去。
老花子没看怪物。
他把手伸进破棉袄的夹层,掏出一张纸质扑克牌。
方片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