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农民短打的汉子悄悄走上台来,绕过几名亲兵,凑到贾瑕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贾瑕原本半阖着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点了点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汉子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了,混入校场边缘的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贾瑕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施施然走下高台,不紧不慢地回了大帐。
片刻之后,三四匹快马从军营中飞驰而出,马蹄踏起一路尘土,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营中气氛忽然微妙起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可贾瑕回来后什么也没有说,重新回到高台上坐下,继续看士兵们操练,像是方才那几匹快马从未出现过一样。
又过了三日,傍晚时分,天边还剩一线橘红色,士兵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三三两两地回到营帐前准备用饭。
伙头兵抬着一口口大锅走出来,锅盖掀开时,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一股浓郁的香味散了开来。有老兵凑近一看,锅里炖的是羊肉萝卜,汤色奶白,肉块酥烂,萝卜吸饱了汤汁,在暮色中泛着油亮的光。
老兵的筷子顿了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道:“今晚吃羊肉……这是要动了。”旁边的年轻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高兴地盛了一大碗:“管他动不动,先吃饱再说。”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贾瑕下令全营集合,几千人齐刷刷地聚到校场上。
校场四周的火把将空地照得通明,士兵们按队列坐在地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交头接耳,整个校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火把燃烧时的噼啪声。
贾瑕坐在高台上,刘栋站在他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目光一直望着远处大海的方向。那方向黑洞洞的,海天之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夜风带着咸腥的气息从那边吹过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远处的大海方向忽然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敲鼓。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随即便是一连串沉闷的轰隆声,像是滚雷贴着海面碾过来。响声越来越密集,一声接一声地传来,其间还夹杂着隐隐的火光,在海天相接处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