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并非牛继宗的生母,而是续弦的继室,可宗法上便是嫡母。按照朝廷礼制,牛继宗需回乡丁忧守孝二十七个月,辽东主帅之位便空了出来。
皇帝原本有意下旨夺情,让牛继宗继续留在辽东主持军务,可朝堂上的风声却悄然转了向。
最先开口的是几个平素不怎么出头的老御史。
他们的奏折措辞工整,引经据典,先是称颂了牛继宗的功劳,又说辽东大捷已成定局,“主帅暂时更替并无大碍”,然后话锋一转,推举贾瑕接替牛继宗之位,理由是“朝鲜一役连战连捷,赫图阿拉之策亦出其手”,语气恳切得像是已经为朝廷考虑了很久。
几天之内,六部之中便有几位堂官陆续附议,连同几个勋贵世家的子弟也在各自的门路中递了话。那些声音并不刺耳,却像一层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收拢着朝堂上的风向。
戴权将那些奏折整理好送到御书房时,皇帝靠在椅背上翻了翻最上面的几份,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那摞整齐的折子上。
他能嗅到其中的不寻常——这份“众口一词”来得太整齐了。可眼下军情确实紧急,临阵换将已是军中大忌,若再因朝堂上的暗流而延误战机,反倒是因小失大。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提笔批了一个“准”字。
远在辽东的牛继宗自然不知道京城这些暗流涌动的细节。
他收到钱氏薨逝的消息时正在中军帐里看地图,他将那封军报看了一遍,脸色便沉了下来。他把军报放在桌上,坐在案前沉默了很久,久得连帐外换岗的脚步声都换了两回,才开口让人去叫贾瑕。
贾瑕掀帘进来时,见他面色不对,脚步便放慢了些。牛继宗将那份军报递给他,闷声道:“你自己看看。”
贾瑕接过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将军报折好放回桌上,才低声道:“伯爷节哀。”
牛继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帐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光里,声音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怅然:“本以为此番出兵能一举荡平女真,没想到……”他没有说完,但那语气里的不甘和惋惜已经足够分明了。
贾瑕在他旁边坐下,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伯爷,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