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帐顶出神。
他想起三岁时第一次见牛继宗时的场景;想起那年第一次去宣府,牛继宗站在城墙上冲他招手的样子;想起在镇国公府的书房里,牛继宗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现在还不是马放南山的时候”。
那个能让人安心的人,没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中军帐外便围了一圈人,副将偏将们三三两两地凑在帐门口交头接耳,有人低声问着“怎么了”,有人摇头叹气。
刘栋走出帐外,将牛继宗遇难的消息简短地说了一遍。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即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参将蹲在帐外的木桩旁边,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声不吭,像是要把那口气闷在肚子里憋回去,他是跟了牛继宗十几年的老兵,这一路都是牛继宗提拔的。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校尉想伸手拍他肩,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陈参将站在营门口,背对着众人好半天没有动,手里攥着一把刀,那是牛继宗去年赏给他的自己的佩刀。
几个千总也红了眼眶,低着头看自己的靴尖。那些平日里骂骂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粗豪汉子们,此刻一个个沉默地站在渐深的暮色里,像一排被风吹歪了的树。
贾瑕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时辰,缓过劲来便坚持要起身。贾芸按不住他,只得由着他坐起来,又让人端了一碗热粥来,盯着他喝了几口才肯退开。
贾瑕披着外袍坐在床上,隔着帐帘听着外面低沉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贾芸道:“传令下去,全军戴孝。在此修整三日,为牛伯爷设坛祭奠。”
贾芸应了一声出去传令了。军需官当天夜里忙得脚不沾地,全军好几千人,光是筹备那么多白布就是个大工程。
牛继宗带过的那些老部下,有的是他亲手从行伍底层提拔起来的,有的是跟着他在辽东打了半辈子仗的,那些人听见“全军戴孝”四个字时,没有一个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排队去领白布条,领回来之后便默默地系在臂上、缠在头盔上,动作笨拙却一丝不苟。
士兵们得知消息后,有的默默低头不语,有的蹲在帐篷后面抹泪,还有些老兵聚在一起低声说着牛继宗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