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京城的年味却比往年寡淡了许多。
那些勋贵衙门自不必说,门口连个红灯笼都不敢挂,生怕招了眼。就算是平民百姓,这个年也过得差点意思。
街上行人稀少,店铺的门板也关得比平日早,偶有几家还开着,伙计们站在门口抄着手,缩着脖子,见了行人也不吆喝,只懒懒地瞥一眼便移开目光。
幸好城门仅仅封闭了两日便重新打开了,南来北往的货车一车车地涌进来,将粮米菜蔬重新填满了京城各处的铺面和仓廪。
百姓们虽暗自松了一口气,可那股子小心翼翼的气氛却没有散。朝堂上的事离他们太远,但年关底下能不能买到粮、会不会涨价,却是实实在在的日子。
所幸粮食价格也没涨得太离谱,街上的行人便渐渐多了起来。可那些茶馆酒肆里闲坐的客人们,说起话来总比从前低了三分,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瞟,像在防备着什么。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里,倒是一片热热闹闹的杯盏之声。屋里的炭火烧得通红,将窗外透进来的冷风挡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十几样精致的菜肴,酒已经空了两壶。
六个人围坐着,贾宝玉坐在正中的位置上,他穿着一件石青色袍子,面色比从前苍白了许多,眼圈底下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青影。
他手里端着酒杯,却一直没有往嘴边送,只是低垂着眼帘,像是看着杯中的酒液出神。
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坐在他右手边,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箭袖,领口袖口镶着暗金滚边,脸上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
他已经喝了好几杯,脸颊泛着酡红,说话时舌头也有些打结:“宝兄弟,莫要总是愁眉苦脸的,一切都过去了。来来来,咱们喝酒!一醉解千愁!”他说着,把酒杯往宝玉面前推了推,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湘莲坐在斜对面,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听冯紫英说了那番话,将酒杯往桌上一放,那一声“啪”让桌上的碟碗都轻轻跳了一下。他冷着脸开口道:“你若是高兴,且自己高乐。宝玉家中遭了大祸,莫要强人所难!”
冯紫英被他当着众人面下了面子,脸上僵了一瞬,随即又扯出一个冷笑:“行,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