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以南,通往开城的公路在积雪下若隐若现。
路两旁的水田早已冻成了硬邦邦的白色地块,远处的丘陵像一个个盖着白被子的馒头。
没有枪声,没有炮声,甚至听不到飞机引擎的嗡鸣。
天地间只有风,从北方灌过来,卷着雪粒,打在人的后背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梁兴初站在一辆04A步战车的炮塔上,半个身子露在车外,手里举着望远镜,朝南边望去。
他的胡茬上挂满了冰碴子,呼吸出来的白气在眼前聚成一团,又被风撕碎。
身后,38军的行军纵队,像一条巨大的灰黄色长龙,沿着公路向南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步兵们低着头,弓着腰,踩着前面的脚印往前走。
车队在纵队两侧缓缓移动,发动机的低吼声和脚踩雪地的咯吱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首只有战争才能听懂的进行曲。
“军长,前面就是开城了。”
江拥辉的声音从步战车舱里传出来。
“过了开城,就是三八线。”
梁兴初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一路走得真没劲。”
“从平壤到这儿,一百多公里,连个像样的美国佬都没碰上,逃命倒是一个比一个快。”
他说的是实话。
38军从平壤出发后,几乎是撒开脚丫子往南跑。
可是越往南,遇到的美军越少。
偶尔撞上一两支掉队的南朝鲜军溃兵,枪一响,对方就举着手出来投降,连打的欲望都没有。
还有几次,远远看到美军的卡车车队,可等梁兴初命令炮兵展开,准备打一场伏击的时候,侦察兵回来报告。
人家早就跑了,车厢里只剩下一堆没带走的罐头和军靴。
“这帮孙子,跑得比黄鼠狼还快。”
梁兴初拍了拍炮塔上的雪,从车上跳了下来。
“走,先进开城。”
“到了三八线,咱们就停下,等后续部队。”
开城,朝鲜半岛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此刻安静得出奇。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烟。
城门口的日占时期碑刻歪倒在一旁,积雪把上面的字盖得严严实实。
先头营进城的时候,城南方向突然响起了几声枪响。
梁兴初眉头一皱,正要问情况,一个通信兵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