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除夕,夜色沉如墨染。
凛冽的冬夜寒风卷着整座秦王府的寂静,将白日里仅剩的几分烟火年味,尽数吹得稀薄淡然。
偌大的王族府邸,层层庭院错落,飞檐黛瓦覆着深冬的清寒,廊下宫灯摇曳着昏黄微弱的暖光,勉强破开浓稠如浆的黑夜,却照不透府中深藏的暗流与阴霾。
今夜的除夕家宴,是秦家这几年来,最为沉默、最为压抑、也最是疏离的一次。
没有往年岁末的零星闲谈,没有阖家团聚的温和暖意,没有辞旧迎新的松弛氛围。
满席珍馐热气袅袅,佳肴罗列丰盛至极,可正厅之内的空气,却沉得像是结了一层万年寒冰,凝滞、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主位之上,秦王府现任家主秦煜端坐如山。
这位执掌秦家数十年、历经朝堂风浪、守住王族基业、见过无数人心诡诈的老牌先天强者,此刻周身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雍容,眼底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沉郁与隐忍的疑虑。
他一身素色常服,脊背依旧挺直,却难掩心底积压的万千心事。
自入座以来,他始终沉默静坐,目光淡淡扫过席间每一个人,神色平静无波,却无人敢与之对视。
桌上山海珍味、荤素佳肴、精致汤点摆满案几,可他仅仅抬手动了两三筷子,便轻轻放下了手中碗筷。
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暗藏着力道,心底积压的疑云与阴霾,早已压得他食不知味,味如嚼蜡。
数十年执掌秦家,他阅人无数、心思缜密、城府深沉,从不会被无端的猜忌左右心绪。
可近日萦绕心头的疑点、暗藏的破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如同细密的蛛网,死死缠绕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坐立不宁。
他不动声色,隐忍观察,将所有情绪尽数藏于眼底,不露分毫。
秦煜右手边的首位,秦峰静坐席位。
作为秦家嫡长子、未来的王府继承人,他早已褪去年少的浮躁莽撞,性情愈发沉稳内敛、克制隐忍。
今夜的他,亦是全无胃口。
身姿端正静坐,眉眼低垂,神色平淡,看似在听候家主吩咐,实则心神早已纷乱浮动。
他偶尔抬手,端起桌边温热的陈年酒酿,浅浅抿上一口,酒水入喉,辛辣微凉,却压不住心底层层翻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