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依旧靠在树干之上,双目轻闭,身姿安稳,看似已然沉睡休憩。
可她看得清楚。
对方的睫毛未曾彻底松弛,身躯未曾彻底放松。
他根本没有睡着。
从头到尾,所有的言语轻薄、所有的步步试探、所有的近身冒犯、所有的围堵逼迫。
他尽数看在眼底,听在耳中。
却始终沉默旁观,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默许了一切逾矩放肆,纵容了所有卑劣行径。
大师兄,宗门表率,此行领队之人。
本该主持公道,恪守规矩,约束同门,庇护师妹。
可此刻,他选择了冷眼旁观,选择了默许纵容。
尚可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端坐的李默身上。
李默依旧低头静坐,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看见了一切。
知晓一切。
却懦弱沉默,袖手旁观,不敢发声,不敢阻拦。
同门情谊,同门道义,在沉默之中,尽数崩塌。
身边所有可以依靠的同门,尽数沉默、纵容、旁观。
无人为她发声。
无人为她阻拦。
无人护她分毫。
偌大营地,数名同门。
唯有她孤身一人,孤立无援,深陷围堵险境。
荒林沉沉,长夜寂寂。
人心幽暗,远比林间妖兽,更加可怖阴冷。
尚可心脸色愈发苍白,眼底染上一丝无助的慌乱,却依旧死死咬着唇,强撑着最后的冷静与倔强,不肯示弱半分。
她再次后退一步,退至火堆边缘,身后便是跳动的火光,再无退路。
“钱虎。”
她声音清冷发颤,却依旧带着最后的警告。
“你们再这般逾矩放肆,休怪我不顾同门情面,不客气了。”
听到这话,钱虎骤然嗤笑出声。
笑声带着浓浓的轻蔑与嘲讽,满是肆无忌惮的张狂。
他全然不惧,反而愈发嚣张逼近。
“不客气?”
“师妹倒是说说,你要如何对我们不客气?”
“你我修为同等,皆是先天后期境界。”
“你入门时日尚短,根基不稳,功法稚嫩。”
“我入门三年,根基扎实,功法娴熟,实战经验远胜于你。”
“真要动手,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