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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里那双眼珠子没动,黑沉沉地钉在她脸上,在辨别这几个字里有多少水分。
上回她说“让你回去”,被他按在灶台上发了一通火。
这回她说“怕你出事”,他嘴角那条绷得铁紧的线松了一点,松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叶小禾还是看见了。
“你怕我出事?”
“对。”
“那你让我怎么着?”
叶小禾的心跳在这一刻冲到了喉管里,终于要摊牌了。
“你先回南城去,把这段时间的痕迹消干净,深城和我有关的事,你也暂时别碰了。”
武城脸上那点松动收了回去,收得干净利落。
“又来了。”
他从裤兜里抽出手来,两根手指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指腹粗糙得磨皮,力道卡在疼与不疼的临界线上。
“叶小禾,你变着法儿赶我走是上瘾了是吧?”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让你避避风头!”
叶小禾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巴掌拍在他胸口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拍得自己掌心发麻。
“你在深城每多待一天,你的车,你的人,你一开口就是南城腔,全是漏洞。”
“万一你真的被抓了,你让我怎么办?让你的兄弟怎么办?”
武城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拇指在她下颌那条线上碾了一下,碾得慢,那个动作不是在安抚她,是在安抚他自己。
叶小禾能看出来,这几句话戳中了他真正怕的东西。
这个男人,不怕打架,不怕流血,不怕在刀口上滚,但他怕蹲号子。
蹲了号子,南城几百号兄弟就散了。
地盘没了,钱没了,人没了,连她也没了。
武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从肺腔最底下顶出来,顶了很久才散。
“我考虑考虑。”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那碗凉了一半的面条继续吃。
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搅了好几圈没往嘴里送,面汤在碗壁上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叶小禾站在原地看着他,那片宽厚的脊背把白T恤撑得绷紧,脊柱两侧的肌肉在呼吸间微微起伏。
今天能说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再说下去,他会翻脸。
“那我去上班了。”她从桌角拿起提包,走到玄关换鞋。
“晚上回来。”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