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竭的一日,靠金银撑起来的军备,绝非长久之计。
赵景琛不是看不见这些劝谏奏折,夜深与李清婉对坐看文书之时,他便同她聊起这份两难。
“朕心中清楚户部的顾虑。征战耗银无数,长此以往的确是饮鸩止渴。可如今四邻环伺,周边诸国虎视眈眈,若不趁国力鼎盛之时打出大衍的威势,等到后世子孙国力衰弱,便要轮到我们被动挨打。”
李清婉手指拂过摊开的舆图,山河疆域在纸上铺展开来,她理解他的雄图,却也无法忽视民间的负担。
“拓土固国本,本没有错。但扩张也该有张有弛。仗要打,可不能把国库与百姓全部耗空,再好的兵锋,也经不起无休止的挥霍。”
她抬眸看向赵景琛:“陛下要远征,后方臣妾可以替你守住。只是还请陛下定下底线,征伐应当有止,切莫贪功冒进。”
赵景琛沉默片刻,伸手覆住她放在图卷上的手,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朕明白。”他低声应下,“此番北征,只求击溃北疆部族,定下边境盟约,不做无意义的穷兵黩武。待大事既定,朕便收束兵戈。”
他看向案上李文武送来的军情札记,字里行间尽是少年将军锐不可当的锐气。有良将,有充盈府库,后方又有李清婉在稳住大局,千载难逢的时机摆在眼前,叫他如何能不心动。
而李清婉望着烛火下他熠熠生辉的眉眼,心中亦五味杂陈。
她知他是胸怀四海的帝王,可也清楚,战火一旦点燃,无数百姓便要承受流离之苦。她能预判朝堂的隐患,能整顿吏治民生,却很难真正熄灭一位帝王刻在骨血里的开拓野心。
赵景琛望着李清婉,似是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翻涌的思绪,忽然低笑出声:“其实朕很早以前,便不愿再御驾亲征了。”
李清婉闻言微微一怔,眉眼间满是错愕,脱口便问道:“什么,那陛下为何还要……?”
说着,她按捺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情绪,埋怨道:“陛下既然早就无心亲征,又为何要一次又一次挥师出战?劳民伤财这四个字,您理应比臣妾体会得更深才对。您每每离京远征,朝中大小事务便尽数压到臣妾肩上,实在是太累了。”
赵景琛笑意更深,话锋微微跳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