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促膝长谈之后,心底那份伪装被人一眼戳破的惶恐,驱使着李清婉开始下意识处处回避赵景琛。
这份心绪,恰似长久蜷缩在阴翳里的人骤然暴露于日光之下。
明明那暖意是真切的,可她躲在暗处太久,非但无力享受这份温热,反倒只觉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浑身都泛起一阵焦灼的灼烧感。
只是李清婉如何回避赵景琛,都始终无法全部避开,毕竟他们身为帝后,朝夕相伴,根本无从躲开。
每日同临朝会,并肩处置朝政,退朝后一同伏案批阅奏折,朝夕三餐、日夜晨昏,尽数相守一处。
这般日日相对的陪伴,让细微的隔阂藏得密不透风。
赵景琛起初并未察觉明显异样,李清婉依旧端庄得体、沉稳有度,打理朝政井井有条,待他依旧温和守礼,挑不出半分差错。
唯独那夜她眼底破碎空洞、茫然失神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心底,久久无法散去。
他反复回想当夜所言的每一字每一句,始终想不通究竟是哪里生出歧义,让她误会了心意。
赵景琛甚至暗自期盼,她哪怕闹一场、怨一场、与他争执辩驳,也好过这般不痛不痒、形同疏离的平静。
可李清婉偏偏半点异样不露,依旧是那副从容大度、万事周全的文昭皇后模样。
这般刻意的安然,反倒让赵景琛束手无策,心底的焦灼与不安日日累积,无从排解。
日子便在这份微妙的隔阂中缓缓流逝。
距离赵景琛御驾亲征已经半年有余,北疆战事顺遂,捷报频频传回京城,他御驾亲征日久,归期将近。
远征的这些时日,他从未间断,每日亲笔书写家书,或是诉说边关风物、战事进度,或是叮嘱她保重身体、挂念儿女起居,一封封加急书信跨越千里山河,如期送至栖梧宫。
李清婉日日拆阅他的来信,看着纸上熟悉遒劲的字迹,读着字里行间藏不住的牵挂与迁就,心中五味杂陈。
直到赵景琛即将凯旋、大军行至京郊的前几日。
那日暮色温柔,晚风穿窗而入,拂动案上堆叠的家书。李清婉静坐窗前,轻轻抚过信纸,心头骤然一空。
一种极其清晰、从未有过的感知,骤然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走了。
沉寂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