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处已隐于暮色中的乱石沟方向,低声道:“小友,此队士卒心志之坚,老道生平仅见。然前方便是虎穴,鞑子凶狡,必设哨探。鹰愁涧秘径,他们未必全无防备。”
朱瞻均点头:“我知。所以,我们得快。”
他转向两名老猎户:“距乱石沟后腹还有多远?”
“回殿下,过了前面那个垭口,再穿一片林子,便是乱石沟的‘秃鹫崖’下方,那是沟内一处死角,平日少有人至。从崖下攀上去,便是鞑子常聚的几处窝棚后方。”一名老猎户恭敬答道。
“好。”朱瞻均目光锐利,“今夜丑时之前,必须抵达秃鹫崖下。向导,前路可有鞑子暗哨?”
老猎户相视一眼,年长些的迟疑道:“以往……似乎没有。但此番鞑子闹得凶,说不准。”
“于谦。”
“在。”
“挑二十名最精干敏锐者,卸重装,携短刃与手弩,由你亲自率领,提前两里侦察清道。遇暗哨,无声解决,不留活口。”
“遵命!”
于谦领命而去,很快点出二十人,皆是训练中表现最优者。
他们解下燧发枪与大部分弹药,只留贴身短兵与手弩,如幽灵般没入前方渐浓的夜色。
剩余二百八十人继续休息。
朱瞻均靠坐岩壁,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乱石沟的地形、可能遭遇的战斗场景,以及朱瞻基派来的那个周勉——此刻应在正面佯动的京营骑兵队中。
此人……会是变数吗?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变数又如何?
战场之上,唯有实力与结果,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约莫半个时辰后,于谦派回一名士卒,低声禀报:“前方三里内未遇暗哨,但林中发现新鲜马蹄印与篝火余烬,应是鞑子前几日曾在此短暂歇脚。于大人已继续向前探路。”
朱瞻均睁眼:“传令,起身,继续前进。保持静默。”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神机营士卒们借着微弱的星光与老猎户对地形的熟悉,沉默穿行于密林与岩隙之间。
沉重的燧发枪此刻成了累赘,却无人舍得解下——那是他们苦练三个月的倚仗,是此战胜负的关键。
丑时初,队伍抵达秃鹫崖下。
那是一面高约十余丈的陡峭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