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仪表盘上狂乱抖动,原本精准的三点交叉定位线,瞬间分裂成了几十道虚浮的重影,根本无法辨别真正的方向。
四十五秒的绞肉机,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卡死了喉咙!
而就在这片全城乱成一团的电磁风暴深处……
余则成沉稳地坐在库房暗隔的小木桌前,头上戴着单边耳机。
在他的耳机深处,铺天盖地的杂音瀑布中,那条被他精心凿出的零点二兆赫微小缝隙,宛如一条清澈宁静的溪流。
余则成指尖微动,拿出了那部久未使用的微型发报电键。他想起了恩师吕宗方当年教过他的话……最安全的波段,往往藏在最暴烈的风浪里。只要你的心够稳,暴风雨就是你最好的斗篷。
他的手指快如闪电,节奏韵律精妙得像是在演奏钢琴绝响。
嗒嗒,嗒,嗒嗒嗒。
“深海呼叫延安。天津站旧规已破,海光寺电讯围栏存在三分半钟盲区。深海安全,自愈网正常运转。”
简短、干脆、冷冽!
极速密电通过那条微小的波段缝隙,乘着漫天狂暴的废码掩护,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日军四辆测向车组成的钢铁防线,径直飞向茫茫夜空中的宝塔山!
三分零五十秒。
黑市走私电台顺利拍发完最后一条提货清单,迅速关机拔掉电源,黑市发报员与美籍监督员背着设备溜之大吉。
余则成也极为精准地合上了干扰机的总闸,蓝紫色的电光瞬间熄灭,库房重新归于死寂。
海光寺的四辆测向车在南市胡同里疯狂转圈,直到重置完过载的仪器,街面上早已空空如也,连半个发报员的影子都没抓到。日军宪兵大佐气得当场拔出军刀,劈碎了路旁的一根木电线杆。
半小时后,站长室的电话铃声狂暴地响了起来。
吴敬中一把抓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了美籍掮客斯蒂文森兴奋至极的哈哈大笑声:“吴!我的朋友!成功了!船上的货已经开始在港口顺利卸货了!你们保密局的技术简直是神迹!那一成干股,明天一早就打进你的私人账户!”
吴敬中挂断电话,高兴得满脸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连连赞叹:“好一个余则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然而,次日清晨。
天津站大楼后院的配电房前。
李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