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要室废旧库房里,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黄麻布袋、机油、旧纸箱以及灰尘混合的霉味与冷意。
外面的走廊里,马奎歇斯底里的粗鲁叫骂声与行动队冲锋枪拉栓的咔嚓声隐隐传来,在狭窄的墙壁间回荡。这阵混乱而高亢的喧嚣在寂静阴暗的库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成为了余则成最天然、最完美的掩护屏障。
余则成反手将铁门轻轻栓上,没有开灯,只借着高处小窗透进来的一缕昏黄微光,戴上了一双早已准备好的薄棉布手套。他的眼神冷冽如冰,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多余的微表情,动作熟练敏捷得宛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机械。
时间只有二十分钟,甚至更短。他必须在这极短的死线之内完成所有的清痕与伪造。因为他知道,李涯是一条嗅觉极其灵敏的毒蛇,稍有疏漏就会带来万劫不复的后果。
他快步走到库房最里面那个堆满废旧电线与破木箱的角落,推开两只重叠在一起的军用废木箱,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泰勒芬根”大功率干扰机。这台临时组装的重型设备,变压器铁芯上还散发着淡淡的余热,高压闸刀的接线柱上有着微不可察的光亮拉弧与微弱电火花痕迹。
余则成没有丝毫犹豫,从黑色皮箱里拿出尖嘴钳、螺丝刀与小号套筒,飞快地将整台机器拆解成零碎部件。
他动作极快,双手如飞。短短几分钟内,主板上的震荡线圈与晶体谐振片就被完好无损地剥离了起来。最关键的那块德制高频晶体谐振片,被余则成直接用手帕仔细包好,顺手丢进了角落那个通往外面地下排水沟的铸铁地漏里,随着一声清脆的水响,彻底沉入了深不可测、流向海河的暗渠中。
解决了核心部件,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如何解释市电业局账本上那两千瓦的断崖式掉压?
李涯不是傻子,光靠销毁设备是瞒不过这个心思缜密的毒蛇的。没有合理的物理证据,那两千瓦掉压的数据依然会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能让情报处申请到全局大搜查。必须给这两千瓦的电流负荷,找一个合情合理、且能让站长吴敬中当场撕掉报告、死保到底的“物理下落”!
余则成的视线转移到了库房左侧那几只贴着“保密局天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