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模样。
玻璃器皿、蒸馏瓶、坩埚、炉架、铜管,各有各的位置。
朱橚换了件旧袍,袖口一挽,刚才那点被冷落的气很快便被正事压了下去。
子痫这道鬼门关,关键在镁盐。
后世直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人们才真正摸清镁盐对神经肌肉传导的抑制作用。
到1905年前后,美国医学界更进一步确认,静脉与鞘内使用镁盐能够产生强效镇静与抗惊厥作用。
对于子痫而言,硫酸镁最大的价值,便是能强行压住那场足以夺命的惊厥。
而对如今已经能稳定制备三酸两碱的格致院来说,硫酸镁本身反倒不难。
难的是原料。
菱镁矿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矿点,朱橚也懒得为几锅药再折腾一支采矿队。
所以路线很简单。
苦卤。
盐场晒盐后剩下的苦卤,本就含有大量镁盐。
先加入石灰乳,使其中的镁沉成白色絮状物,过滤洗涤,再以稀硫酸处理,最后浓缩结晶。
第一锅晶体还夹着杂质。
第二锅明显干净许多。
等第三锅经过重新溶解、过滤与结晶后,透明晶粒已经规整得足以送去做进一步检验。
朱橚捏起一粒看了看。
硫酸镁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真正麻烦的是石碳酸。
后世的“消毒之父”约瑟夫·李斯特,正是凭借这种东西,将外科手术从“开刀靠勇气,术后靠运气”的时代,硬生生往无菌术推了一大步。
酒精和硝酸银,格致院早就在用。
可它们都有局限。
酒精更适合皮肤与器械,硝酸银又贵,还不适合大面积使用。
石碳酸真正变态的地方,在于它可以制成喷雾。
墙面、地面、器械乃至空气环境,都能被纳入消杀范围。
大明眼下最缺的,正是这一环。
但麻烦的是,格致院眼下还没有成体系的炼焦工艺。
为了取得制备石碳酸所需的煤焦油,朱橚干脆让人专门开辟了一条炼焦路线。
煤焦油本就是炼焦副产物。
蒸馏、分馏、碱洗、酸析。
走煤焦油干馏这条路线即可。
真正费工夫的,不是原理,而是把温度、馏分与杂质一点点跑稳定。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吴王府西院时不时便飘出一股让人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