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流程,到这一刻终于真正转了起来。
朱橚被挡在第二道门外。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自己不能进产房的准备,也亲手立下过规矩,可真到了这一刻,隔着两道门听见里面压抑的呼吸与脚步声,他才发现,纸上写下的“不得擅入”四个字,竟比任何一道军令都难守。
又过片刻,内门打开。
沈知岐一身素白医护服,口鼻也用白布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没有靠近众人,而是站在产房区域划出的界线内,隔着一段距离禀报道:“殿下,王妃已经见花,羊水也破了,阵痛正在加紧。眼下胎心尚稳,王妃神志清楚,暂时没有明显出血,也没有痫症先兆。”
每一句,都是好消息。
可朱橚只听见了四个字。
羊水破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先前烂熟于心的所有预案竟在这一瞬彻底乱了套。
“破水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下去。
沈知岐还在等命令。
云奇也等着。
整个产房外的人都下意识看向他。
因为从这一刻起,所有预案真正启动,能最后拍板的人就是朱橚。
偏偏朱橚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朱元璋原本还觉得儿子这阵仗摆得太大,看见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走近几步。
“老五,怕个什么?”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女人生孩子就是这么个过程,见花、破水、阵痛,哪个不是一步步来的?你娘生你们兄弟几个的时候,咱也在外头等过,不照样一个个都平平安安出来了?”
朱标也温声接道:“五弟,父皇说得有理。孤第一次在产房外守着时,也一样坐不住。可你如今该准备的,比当年东宫生产时多了不知多少,只要医者按章程行事,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一个见惯了宫中添丁,一个也曾亲自在产房外熬过那段最难捱的时辰,他们说的都是过来人的话,却偏偏没能把朱橚从那股越来越深的恐惧里拉出来。
朱橚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大哥,嘴唇动了两下,竟一句都没接上来。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
正因为知道得太多,才更怕。
旁人只知道女子生产危险。
他却清清楚楚知道子痫会怎样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