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红石县城的主干道上。
开得缓慢而平稳,如同一艘破开人潮的方舟。
王建国亲自握着方向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车窗外,多得是看热闹的人。
这几天陆青山的事迹被人反复传颂。
“那个杀匪英雄来了!”
“诶呀,我原来还跟他一块打过牌,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牛!”
“你瞎说吧?人家是铁饭碗,老婆还是大厂长,会跟你这个盲流子打牌?”
“千真万确啊!就去年八九月份。”
街道两旁的供销社、理发店、小吃铺全都关了门,男女老少,几乎全县的人都自发地涌了出来。
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朝着车队的方向疯狂张望。
“陆英雄!”
“快看!就是那辆车!陆英雄就在那辆车上!”
一群穿着开裆裤、流着鼻涕的半大孩子,不知疲倦地跟着车队奔跑。
清脆的喊声此起彼伏,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后座上,林秀兰紧紧挨着陆青山。
她的手,死死攥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袄的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紧紧的,泛着白色。
透过干净的车窗,她看着外面那些兴奋、激动、甚至有些扭曲的脸孔。
眼眶一点点变热,视线也跟着渐渐模糊起来。
这些山呼海啸般的尊崇,这些她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荣光,都是因为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是她的丈夫,陆青山。
她知道,自己没嫁错人。
她的丈夫,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吉普车在县政府广场前稳稳停下。
广场上,一座用红砖和木板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主席台,红毯铺地,鲜花环绕。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攒动的人头,那股子热浪,仿佛能把空气都点燃。
车门打开。
王建国一个箭步冲下来,亲自绕到后座,一把拉开了车门,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恨不得立刻扑上来的记者和人群。
“小陆,到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
陆青山下了车。
在他踏上地面的那一瞬间,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