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彻底陷入静止的人间囚笼里,唯独头顶那片暗红雷云依然在涌动,而它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迅速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远处,一条彻底沦为废墟的街道上。
坍塌的楼体斜插在地表,数十只游荡的恶鬼如同灰白的蜡像,僵硬地保持着扑咬或逃窜的怪异姿势。
道路正中央,一道死门碎片阴影轻轻蠕动了一下。
随后,一道身影缓慢地走出了出来,他并不是以亡魂形式出现,而是具备肉身。
那是一个老人,他看上去岁数已经极大,满头灰白长发凌乱披散,身形瘦削单薄,可那副骨架里的脊梁,却依旧如枪般笔直挺拔。
他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现代服饰,看上去是十分古老的长袍。
藏青色的布料早就褪色破旧,胸口正中凝固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褐血痂,领口与袖口处满是被撕扯开的豁口。
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僵硬,许多地方甚至早已没了皮肉,直接裸露出泛着森然玉色的骨骼。
老人的整条右臂从小臂中段齐根断裂,断口参差不齐,空荡荡的破碎袖管就这么在空中飘着。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
老人没有眼睛,两颗眼球像是生生从眼眶中剜了出去,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血洞。
眼眶边缘爬满了狰狞的肉芽与伤痕,早已干涸的暗黑血线一路顺着脸颊深扎进衣领深处。
他就这么静静立在死寂的长街正中。
周遭万物尽数冻结,唯有他一人超然于这片被定格的岁月之外。
老人没有立刻迈步,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站了很久,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咔。
他的头颅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那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簧,颈骨摩擦,发出了细微的脆响。
老人先是偏头“看”向左侧,那是半栋坍塌的写字楼,千万颗血色雨滴静止在残垣断壁之上。
咔。
他又缓慢地转向右侧。
几名保持着冲刺扑救姿态的军部士兵,凝固在街角尽头。
现在没人能看向他,也没有任何人能做出哪怕一丝反应。
老人的面容如风化万年的枯石,两个空洞洞的眼眶里更不可能倒映出情绪,可从他那迟钝滞涩的动作里,分明透着一股茫然与困惑。
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