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把照片原样塞回抽屉,手指抖得连着试了三次才把抽屉推回原位。
她踉跄着跑出书房,推开卧室门,反手把门关上,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嘴,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涩死死压回去。
照片上周野的脸在她眼前晃。
是她害的。
秦戾川把他弄成那样,是她的错。
南絮蹲在地上,浑身发冷,过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她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每一寸都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一遍,可现在每一个角落都让她觉得瘆得慌。
床头柜上那杯他每天睡前替她温好的牛乳,飘窗上那条他亲手挑的毛毯,衣柜里那些他一件一件买回来的裙子。
全是他精心布置好的囚笼。
她换掉家居服,套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
佣人正在厨房收拾碗筷,见她下来,笑着问了一句:“南小姐要出门吗?”
“嗯,出去走走。”
“秦爷说您晚上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
“我就去买个奶茶,十分钟就回来。”
佣人犹豫了一下,没敢再拦。
南絮沿着林荫道一直往外走,出了大门,穿过两条街,最后停在江边。
晚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得她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看着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霓虹倒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那三千个世界,想起她甩过的三千个男人。
那些人在她离开之后,一个接一个地疯了。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只是工作。他们只是数据,是程序,是虚拟世界里按照设定运行的一串代码。
可秦戾川会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起来,那双平时冷得要命的眼睛里会盛满细碎的光,低头看她的时候比月光还温柔。
周野会怕。
他跪在地上求饶的时候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们都会痛。
南絮咬住下唇,眼泪无声地砸在栏杆上。
她之前在小世界里攻略这些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她觉得都是虚拟的,是假的,是数据堆砌出来的幻影。
可他们会哭会笑,会因为她的离去疯掉。
他们分明是活的。
她把他们当成工具,用完就丢,笑一笑拍拍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