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巴掌。
她这才恍然大悟——王东竟真的一点儿都不再爱她了。
不是装的,不是欲擒故纵,是心里彻彻底底没有她了。
从她走进那个破院子的那一刻起,他在她眼里看到的就只有仇恨——纯粹的、不加任何杂质、没有任何余地的仇恨。
她的骄傲,在那一刻被碾碎了一地,踩进了猪粪和烂泥里。
她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上,整个身子一歪,扑倒在丁维钧的肩头上。
丁维钧正在后座上看文件,被她这一扑吓了一跳,文件从手里滑下去掉在了脚垫上,他还没来得及去捡,就感觉到唐甜甜瘦削的肩膀在他肩膀上剧烈地一抽一抽的,肩头的中山装很快就被她的眼泪洇湿了一大片。
同时,他还闻到了一股恶臭。
“怎么了?那个人……他动手了?”
丁维钧的声音沉下来。
唐甜甜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子里堵得全是鼻涕,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噎得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丁维钧也不问了,只是坐在那里让她靠着,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她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
她从包里掏出那张被泥水浸湿了一个角的田字格纸,塞到丁维钧手里。
丁维钧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扶了扶老花镜,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纸条上那几行字歪歪扭扭,但意思写得明明白白。
他把纸条折好放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会。
“还真是麻烦。”他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着,语气像是在分析一道行政难题,“既然如此,咱们就再想别的办法吧。”
唐甜甜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来,红肿的眼睛里带着滔天的恨意。
她一把抓住丁维钧的胳膊,指甲透过中山装的袖子嵌进去,声音从哭腔变成了咬牙切齿的低吼:
“维钧,你打电话,让大队书记把他们一家赶出这个村子!”
丁维钧的表情变了。
他转过脸来,正色看着唐甜甜。
唐甜甜也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生气了。
不是为了王东生气,是为她说的这句话生气。
“甜甜,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是土匪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重。
唐甜甜愣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