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摇晃,车轮摩擦出沉闷的机械声。
鬼八提着空铝饭盒,从硬座车厢退回了硬卧区。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铺位,而是贴着车厢风挡的玻璃,目光越过拥挤的过道,朝远处死死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目标凌海还好好地活着,正靠在车厢死角的铁皮上打盹。更让她觉得离谱的是,那个伪装成检修工的干瘦杀手,可是组织里出了名的狠角色,现在竟然歪在凌海旁边的窗玻璃上,就这么闭着眼“睡着”了。
绝不可能有人在执行贴脸刺杀时靠在目标身边睡觉。
鬼八心脏猛跳,这目标比她想象中要棘手得多。
不仅毒药没能要了他的命,连派过去的精锐杀手都无声无息地折了。
鬼八拉开硬卧的木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下铺边。
她坐在床沿,视线忍不住往上抬,看了看躺在中铺的顾真。
顾真面朝里侧躺着,呼吸深沉规律,连身上盖着的那床军绿被子都没挪动半分。
这小子刚才连看闲事的耐心都没有,杀手这事,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顾真根本没管鬼八的眼神与内心活动。
他双眼微闭,脑海中的“现实映射”早就穿透了铁皮车厢,将硬座区的一切尽收眼底。
意念凝聚成极细的一线,顺着“传音”的频率,直接送进了两节车厢外凌海的脑子里。
“别抬头,别乱看。”
低沉平缓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凌海脑海深处炸响。
凌海正靠在冷硬的车皮上,神经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僵死。他下意识想去摸兜里缴获的精钢锥,喉咙里已经滚出了一丝惊疑的叫唤。
“闭嘴。”顾真的传音紧跟着递了过去,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按我说的做,装作困乏,抱着头。用气声低声说话,我能听见。”
多年卧底的特工本能,让凌海硬生生压住了跳起来防卫的冲动。
他飞快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杀手刚死,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如果现在大呼小叫,无疑是主动把自己暴露成活靶子。
所以他照做了。
凌海低头假寐,装出一副晕车难受的模样。
随后,他压着嗓子,用极低的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