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底下守得严实。拢共两道门岗卡着。头一道在斜坡底,明面上认熟脸的;第二道在进主洞的弯道后头死角里,专有人上手搜身,铁器管具一律不准带。”
“什么时辰起局?”顾真紧跟着追问核心。
“老规矩,逢三、六、九。后半夜子时开第一局,一直赌到天亮卯时准点收摊散人。”
顾真眼皮微搭。
脑子里的日历飞快地翻过一页。
逢三、六、九。今天初四。后天,就是开局日。
“赵哥,敞亮。”
顾真往后退了整整一大步,将高大的身形重新塞进矮墙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他的嗓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淡,听不出半分得了筹码的喜怒。
“今晚你就在这抽了包好烟。你没见过我的人,我也没踩过这条巷子的地。”
赵麻子像小鸡吃米一样,使出吃奶的劲儿疯狂点头。
顾真半转过身,身形彻底没入无尽的夜色长廊里。
赵麻子像根木桩子一样死死立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盒硬通货。
直到顾真的脚步声连一丝余音都被夜风刮散,他才像只濒死的蛤蟆,张大嘴巴,狠狠把憋在胸腔里快炸了的那口浊气吐了出来。
两条腿一阵发软,整个人烂泥一样重新跌回那半块破青砖上。
后背里衣早被一层粘腻的冷汗给浸得透透的。
他哆嗦着手拆开烟盒,抽出一根。
火柴连着划断了三根,才勉强点着烟丝。
一口裹着醇厚香气的浓烟猛吸入肺。
那种顶级烟草的辛香顺着气管散进四肢百骸,总算把狂跳的心脏压稳了一点。
赵麻子仰着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像要吃人一样的黑夜。
他在这条脏道上混了七年,横的、愣的、不要命的,哪路货色没见过?
他想起了早年间茶馆说书人讲过的一句老话。
不怕虎下山作恶,就怕毒蛇归了老洞。
姚家天那条地头蛇够毒。
但这位是要掏蛇洞的猛虎啊,比不了,比不了。
……
镇子外头。
冷月挣脱了铅灰色的厚云,吝啬地漏下小半张脸。
惨白的冷光泼在满地结霜的荒地上。
顾真踩着挂满冰碴子的枯草梗,顺着没人的田间野路,脚下带风地一路往东奔。
县机械厂。废防空暗洞。
逢三,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