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惠恭被带进中军大帐的时候,帐中众将尚未散去。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对着主位上的林昭拱手施礼,自报家门:“林经略,在下吕惠恭,奉我大夏国主之命,特来与经略商议两国罢兵之事。”
林昭靠在椅背上,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算作回礼。
吕惠恭站直身形,目光扫过帐内一众将领,对林昭说道:“林经略,可否屏退左右?在下有几句私密之言,想与经略单独面议。”
林昭笑意散漫,随口回道:“大可不必。你身为一国使臣前来会谈,我以一路经略身份与你交涉,帐内皆是大宋西北戍边大将,全员陪同你议事,说到底,是你占了便宜。”
吕惠恭面色微沉,自持克制,语气里已然透出不悦:“林经略,还望您恪守外交礼节,给予使臣对等的尊重。”
“礼数我自然周全,”林昭依旧面带笑意,“我素来以君子立身行事。”随即侧头吩咐身旁军士:“来人,给吕先生设座。”
军士领命,片刻后搬来一张行军马扎,安放于帐中地面。
吕惠恭低头望着这矮小的马扎,心中飞快权衡利弊:依照邦交谈判礼制,双方席位应当平齐,以示身份对等。可林昭特意取来马扎,摆明是刻意压低他的站位,落座之后,他坐姿低矮,气势先落人一头;可若是执意不肯落座,全程躬身站立回话,反倒像属官聆听主帅训话,谈判姿态会更加被动。
几番斟酌,他最终撩起衣摆,缓缓落座。
林昭见他坐定,慢悠悠补了一句:“行营军务繁忙,不备清茶,还望吕先生多多包涵。”
吕惠恭并未接话,再度环视帐内诸将,压低声音追问:“林经略,您当真不肯遣退旁人,单独一谈?”
林昭全然无视他的请求,向后倚靠在座椅上,寻了个松弛的姿势,含笑发问:“吕先生,敢问祖籍何处?”
一句话落地,吕惠恭面色骤然变冷,面颊隐隐泛白。
他本是中原汉人,根脉尽在大宋故土。林昭这句轻飘飘的问话,锋芒胜过高刀利剑,瞬间将吕惠恭钉在“数典忘祖”的道德耻辱柱上,任凭他满腹外交辞令,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吕惠恭只窘迫了一瞬,神色便迅速平复,端正身姿,不卑不亢答道:“在下祖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