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岔谷里杀出的这队骑兵,跟刚才那批截然不同。
刚才那批从右边岔谷冲出来的西夏兵,满脸乌黑,盔歪甲斜,一看就是被狠狠干过一轮的残兵败将,逃命都来不及,哪还有什么斗志可言。但这一队不一样——他们盔甲整齐,铁叶片片分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青光;面目凶恶,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仿佛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要找人发泄;手舞长刀,刀刃上还缠着避光的黑布,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利器。人人口中怪叫,杀气腾腾,咋咋呼呼地冲杀出来,一副穷凶极恶、不杀你绝不收兵的架势。
马蹄踏在狼山谷道的黄土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烟尘滚滚而起,如同一道土黄色的浊浪,裹着刀光与杀气,直扑仁多洗忠的前队。
仁多洗忠眯起了眼睛。
他在西寿保泰军司待了七八年,那里的将领他几乎都认识。眼前这支骑兵的旗号、装束、冲锋的阵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野利奇的兵。而冲在队伍最前面那个身形魁梧、盔缨高挑的老将,不是别人,正是野利奇本人。
仁多洗忠心里暗笑:这老小子,难道对清河弩的威力一无所知吗?他多半已经从前面那些溃兵口中听说了宋军装备了新式强弩,也知道斡善达那一路伏兵吃了大亏,可他竟然还敢亲自冲在最前面。面对清河弩,身先士卒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找死。
他没有半点犹豫,把刀一指野利奇,厉声命令道:
“冲在最前面那个老小子,是他们的主将野利奇——给我把他干掉!”
狼山谷道虽然比寻常山道宽阔得多,但终究不是平原,不适合大面积骑兵混战。骑兵要想把冲击、回旋、包抄这些动作全都用出来,需要足够开阔的空间,而狼山谷道两边有沟壑,有岔谷,有高高低低的坡坎,正面能冲,横向却很难展开。换句话说,谁先把阵脚塞进这条道里,谁就只能闷着头往前拱,想转都转不开。
可对弩兵来说,这种地形反倒刚刚好。
谷道宽度有限,敌军队形容易挤成一团,只要看准方向,把弩箭成排打出去,命中率就高得吓人。尤其是清河弩,射速快,威力狠,最吃这种正面硬撞、无处闪避的局面。
清河弩的百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