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到处都是污浊,唯独谢楠枫手上的这条丝带是干净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攥着这条丝带,苍白的指节微微蜷缩。
阳光透过上方的方寸大小的栅栏,洒在幽暗恶臭的牢房里,照亮了那一条青草色的发带。
长时间的残忍刑罚已经让谢楠枫那双眼睛变得失焦无神,一双眼睛黑洞洞的,黯淡无光。
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这条发带看,一动也不动的,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如今,他已然是苟延残喘,和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两样。
因为他还有用,谢墨渊并没有下死手,特地留了他一口气,没有直接将他折磨至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人难以忍受,牢房的另一边,是一排排堆满刑具的木架,一个个都吃饱了血。
昏暗的角落,它们静静地躺在木架上,不断往下滴着还热乎的、粘稠的暗红色血液。
刚才的五个时辰,对谢楠枫来说,是地狱,也是永远都不愿意回忆的噩梦。
黑色的墨发一缕一缕,躺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旁边就是血渍。
牢房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谢楠枫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谢墨渊刚才的话。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还有你的母亲。”
“因为爱你,所以才惩罚你。”
“楠枫,不要让为父对你失望。”
冰冷的石板地上,谢楠枫狼狈的躺着,双眼无神。
看着发带,他神色恍惚。
因为爱我吗?
谢楠枫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悲哀荒凉的笑声回荡在狭小逼仄的牢房里,显得骇人又恐怖,像是鬼魂在哀嚎。
谢楠枫艰难的抬起满是伤痕的手,遮住了眼睛。
他继续笑着,胸腔微微震颤,肩膀也笑的一耸一耸的,嗓音沙哑艰涩,像是漏了风的百叶窗。
笑着笑着,一道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满是灰尘的冰冷地面上。
他还在笑,只是如果仔细听,会听见他的嗓音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还有痛苦。
爱?
什么是爱?
从他没了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爱这种奢贵的东西。
浑浑噩噩活了十年,这十年间,他一直在好好扮演着谢家长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