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多鱼刚感慨完,一抬头,就看到了肇秋正在用一种很欣慰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一种看着智障孩子长大的目光。
另一边
京市大佛寺
在雪地跪了一夜的了慧依旧穿着昨夜的僧袍
他坐在蒲扇之上,提起壶,斟茶。
茶水落入空杯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格外的清晰。
室内,檀香弥漫。
了慧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季望舒。
他的手中缓缓捻着黑炭佛珠。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这方寸之地,听得清清楚楚。
“望舒,半月前,我夜观天象,见北斗倾斜,紫薇晦暗,此等天象,不指人间,这是神明的劫”
季望舒的端茶,品了一口。
“初遇时,我曾问过你一个问题”
季望舒微微眯眼。
初见了慧的时候,他还是个八岁的小沙弥,却已经是一脸的慈悲像。
“我问,为什么你活了这么久,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厌倦?”
了慧点头
“那是,你说,因为你见过最好的,最坏的,世间万物,潮起潮落,来来去去的,便不值得厌倦了”
茶香袅袅,了慧望着她,目光澄澈净如初雪后的深潭。
“可如今,我再见你,你的眼底已经有了厌倦”
空气安静了一瞬,季望舒缓缓放下茶杯。
“是倦了”
只有短短三个字。
了慧双手合十。
季望舒忽然问,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了慧,你说天道是有情还是无情?”
了慧愣了一瞬,随后道“贫僧以为,说有情,万物生灭都要既定的轨迹,半点不由人,说无情,却在这生灭之间,生出许多的情爱纠葛来折磨众生,说是无情却有情,道似有情亦无情”
顿了顿
了慧叹息。
“天道非有情,非无情,它更像一面镜子,万物皆照在其中,所谓情爱,不过是万物在镜子前投下的影子”
季望舒的目光中是洪荒亘古的沧桑。
“可影子落下的时候,是有重量的”
了慧身子微微一滞。
他重新捻起佛珠。
“望舒,众生皆苦,而苦的根源在于“爱”和“求”,求长生,求情爱,求圆满”
季望舒再道“你求的是什么?”
了慧垂眸
“贫僧也求,求佛法昌明,能解世人的苦难”
“贫僧也求,你能渡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