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亿哪来的,网上瞎传的。”
“管他几个亿,反正比咱们以前待的厂子强一百倍。”
“那肯定的,以前那厂子哪有这魄力啊,现在我们有自己的软件APP了。”
桌上传出一阵笑声。
中年人把手机还回去,又扯了一句。
“我们是互联网公司吗?”
一桌人笑得更厉害了。
老马啃了一口馒头,摆了摆手。
“你们就知道瞎扯,赶紧吃完饭去下载。”
“组长检查,谁没装的回头我报上去。”
这句话一出来,笑声收了,埋头吃饭的速度快了三分。
旁边的五组也在装软件。
“我们平沙绿化强啊!”
五组的一个工人把手机举起来,APP首页那个绿底黄树的图标亮在屏幕上。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看,七嘴八舌的。
“还有软件APP,平沙绿化是最好的种树公司了吧!”
“你见过哪个种树的公司有自己的软件?”
“省台报道过的,市委视察过的,现在又整了个APP,这排面……我们平沙绿化直接拉满了啊!”
“好公司啊!”
“就这工资和管饭,就遥遥领先了。”
一桌人越说越来劲。
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端着餐盘站在旁边,听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们说的那些我不懂,我就知道一件事。”
“啥事?”
“我活了五十三年,头一回觉得种树这活儿有面子。”
桌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拍桌子笑了。
“老周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以前谁提种树,不是说咱受苦受累吃黄沙?”
“现在呢?APP上面写着‘平沙绿化’,省台给咱拍过片子,冠名树老板花三千块种一棵,咱干的活老值钱了!”
组长老周端着碗坐在桌角边上,没再吭声。
他喝了一口汤,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两下。
嘴上不说了,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他在这片沙漠里种了大半辈子地,地越种越薄,沙越刮越狠。
后来地没了,人也散了。
儿子去了南方打工,媳妇跟着去了,留他一个人守着三间土房。
苏平回来之后,他是第一批报名种树的。
不为别的,就为一天一百的工钱。
再后来有了食堂,有了宿舍,有了体检,有了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