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设手里捧着一碗西红柿蛋汤,没喝。
他耳朵里灌满了嗡嗡嗡的讨论声。
“我下好了!”
“你看这个地图,绿点密密麻麻的,都是咱种的!”
“你看这个冠名树,就是我种的。”
“你又不是冠名树老板,你关心这个干啥?”
“这颗是我种的呀,我种的最贵的一棵树,我还不能看了吗?!”
几个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但争的不是工资,不是排班,是谁对这片绿色贡献更大。
苏建设喝了一口汤。
对苏平弄的这个APP,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表面上看,就是个手机软件,让城里那些老板花三千块种棵树,然后在手机上看自己的树长没长。
不知道老板们什么感觉,现场的这些工人荣誉感反正上来了。
工人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往他脑壳里钻。
“种树有面子了。”
“平沙绿化有APP了。”
“省台报过,市委来过,团省委表彰过,有网上的软件界…。”
这帮人在替平沙绿化骄傲。
不是替工资骄傲,不是替管饭骄傲。
是替这家公司本身骄傲。
苏建设种了大半辈子地,见过的场面不多。
但他见过一种场面。
县里那些国营厂的老工人,穿着厂服走在街上,胸口别着厂徽,昂着头。
看谁似乎都高人一等。
那种劲头,不是钱给的。
是身份给的。
现在平沙绿化这帮工人,脸上也开始有那股劲了。
苏建设感叹:“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啊。”
一个APP,把两千五百号人的心拧成一股绳了。
以前他喊人种树,靠嗓门。
嗓门再大,工人心里想的还是“干完活拿钱走人”。
现在呢?
这帮人觉得自己不是在打工,是在干一件“有面子的事”。
……
京城,长安街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圆桌上摆了十二道菜,一瓶茅台已经见底,第二瓶刚开。
坐在主位的是做能源生意的钱伟明,四十出头。
左手边是搞房地产的许志强,右手边是做物流的关海峰。
再往下,还有五六个各行各业的老板,圈子里常聚的一拨人。
钱伟明端起酒杯,晃了晃。
“上个月提了辆车,三百二十万落地。”
他把车钥匙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