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也没指望能一蹴而就。它必须、也只能经过夜幕这一关。”
“为什么?”韩非忍不住问。
“因为量。”韩沥收回目光,眼神锐利了一瞬,“再好的东西,孤芳自赏,毫无意义。‘国礼’要形成影响力,第一步不是‘精’,而是‘有’!要有足够的数量,能流出去,能出现在各国权贵的案头、宴席上,哪怕最初只是作为‘新奇玩物’或‘奢侈日用品’。”
他手指在案几上虚划:“我的设想是,先用精品打开局面,建立口碑和神秘感。然后,借夜幕贪婪扩张之心,让它迅速铺量,甚至不惜降低些品质,先成为他们敛财的‘日消品’。当七国市场习惯了这种器物的存在,当它不再那么‘稀有’时……才是我们回过头来,重新强调其工艺、文化、乃至‘韩国正统’内涵,将它从‘日消品’重新拉升为‘精品’乃至‘礼器’的时候。”
韩沥看向已经听呆了的韩非,疲惫地笑了笑:“所以,夜幕现在急吼吼地三窑连烧,拼命想量产赚钱……从长远看,未必是坏事。他们是在帮我完成计划中最吃力不讨好的第一步——野蛮铺货。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他们别把东西做得太烂,烂到砸了‘青瓷’最基本的牌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而我们要保住的‘源头’和‘标准’,作用不在于‘抢先’,而在于‘定调’。是告诉所有人,什么样的青瓷,才是真正的‘韩国造’,才是值得追捧的标杆。它是锚,定在海底,任凭水面货船如何杂乱,它始终在那里,丈量着深度。”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韩非坐在那里,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强烈的、无地自容的窘迫。
什么叫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他们四个聪明人,在亮堂的房间里,围绕着“青瓷”这颗棋子,推演了无数种惊心动魄的攻防、博弈、先手后手……却完全没去计算,这颗棋子要移动一步,需要推开多少名为‘官僚惯性’和‘君主忽视’的沉重幕布。
他们算计人心、算计利益、算计天下大势,却独独忘了算计这庞大王国机器本身那令人绝望的迟钝。
他想起了自己这司寇之位是怎么来的——不是按部就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