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里,接受儿子献上的一套瓷器?”
众人恍然。
那不是享乐,不是排场。
那是一个被权臣逼到墙角、连一件新奇玩物都无法直接获得的君王,能做出的、最微弱也最无奈的反击——通过儿子“孝心”献上的、独一无二的“源头之瓷”,向所有人,更是向夜幕,无声地宣告:
看,最好的东西,定义此物何为精品的权力,仍在寡人手中。尔等所贩,不过是寡人允许流传于市的‘试制品’罢了。
何其悲哀,何其无力。
韩非颓然后退半步,跌坐在席上,手指深深插入发间。愤怒的潮水褪去,留下的是布满礁石的、冰冷的现实海滩。他精通律法,擅弄权谋,可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基于实力碾压的“不敬”,他那些精妙的剑招,竟无一处可以落下。
这不是鬼兵案,没有军饷可以追索,没有罪证可以查办。姬无夜只是“没有送礼物”而已。
法理上,他错得离谱。情理上,他狂妄。可在这新郑,在这韩国,狂妄和鲁莽,恰恰是姬无夜最不需要掩饰的底色。
“我们……能做什么?”张良轻声问出了所有人的无力。
紫女摇头。卫庄沉默。
韩沥看着兄长痛苦的模样,缓缓开口:“目前,什么也做不了。这不是可击之隙,这是……大势倾轧下的常态。”
密室陷入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铜漏滴水,声声敲打着无力感。
这已不是策略会,而是一次残酷的“病情诊断会”。
诊断结果明确:病人膏肓,药石罔效。流沙众人能做的,只是聚在一起,确认这一事实,并吞咽下各自的苦涩。
良久,韩沥站起身,打破了沉寂:“我该走了。在此处久留,徒增风险。”
韩非勐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未褪,却已强行凝聚起心神。他哑声道:“沥弟,今日你来紫兰轩,虽事出有因,但太过突兀。姬无夜既已应允百鸟监视,此刻恐怕已在等你前去‘解释’。你打算如何说?”
韩沥神色平静:“如实告知部分即可。觐见压力,心神损耗,寻求市井之气缓解。至于‘白骨观’之事,略过不提。”
“不。”韩非忽然道,他站起身,走到韩沥面前,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