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韩重说,“正事不干,尸位素餐,靠俸禄能养活自己?我看未必。”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澹的不解:“若真是贪墨了不该贪的东西……为何将军到现在才察觉,才动手?”
这个问题抛出,门外再无声响。
屋内,李开的手指在换衣的动作间微微一顿。
韩沥这话,看似不解,实则是在为他接下来可能面对的问话,埋下一个合理的、可供推敲的引子——刘意有问题,且问题可能很深,深到连姬无夜都被瞒了很久。
他迅速换上了一套幻梦账房标准的深青色文士服——料子普通,但整洁挺括,符合一个高级账房的身份,又不会过于显眼。
对着墙角模糊的铜镜理了理衣冠,将脸上那些属于“李开”的凌厉线条,努力揉进“李元夜”惯有的、略带疲惫的恭顺里。
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韩重依旧脸色不善,但已不再骂骂咧咧,只是抱着手臂,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韩沥则已先束好了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披风也系得整齐了些,正垂眼看着自己中衣的袖口,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织纹。
见李开出来,韩沥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这还像点样子。”
李开上前一步,对着韩沥深深一揖,姿态拘谨而坚定:“公子,韩管事。若……若因仆行事不慎,果真连累了公子与幻梦,仆愿一力承担!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他说得恳切,眼眶甚至有些发红,将一个忠心又惹了祸的下属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当然,他也确实这样想。
韩沥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先见了大将军再说。”
语气平澹,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种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是。”李开再揖,快步跟上。
韩重狠狠瞪了李开一眼,但也立即抢前一步,护卫在韩沥身侧。
三人出了小院,巷口已停着一辆青篷马车。拉车的马是两匹普通的滇马,车夫位置上空着。
“今夜不能步行了。”韩沥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踩着车辕钻进车厢,“将军不想等。韩重,你驾车。”
“是!”韩重应声,跃上车辕,抓起缰绳。
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