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月。他端起那杯始终未饮的酒,轻轻晃了晃,看着暗红的酒液在银杯中旋转。
“这样只会使他成为烈士。”白亦非的声音像冰泉淌过石缝,清澈而寒冷,“成为失败的英雄,引来更多的蠢蠢欲动。”
他抬眼,望向姬无夜,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般的意味:
“这个国家已经安逸太久了。”
“所以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们当初为什么需要我们。”
“忘记了,他们当初面对的混乱。”
寂静。
正堂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细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毒蝎门方向的嘈杂与惨呼。
姬无夜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一种更阴沉、也更残酷的明悟。
他懂了。
杀一个人,简单。
但要扼杀一种思想,熄灭一种希望,需要的不是刀剑,而是……绝望。
要让所有人亲眼看到,挑战秩序的下场,不是英勇的战死,而是彻底的、毫无意义的毁灭。要让混乱本身成为教具,让恐惧重新扎根进每个人的骨髓。
“哼哼……哈哈哈……”
姬无夜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低,随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张狂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铠甲铿锵,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
“是该给这帮贱民提个醒了。”
他收住笑声,脸上只剩下赤裸裸的残忍与期待。
白亦非对姬无夜的领悟报以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颔首。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最后一次望向那片正在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那意味着毒蝎门的抵抗已经接近尾声,流沙的行动即将完成。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室内的两人,说出了今晚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却像一枚冰钉,楔进了这个时代的黑夜:
“我们赐予恐惧,他们会跪着祈求。”
话音落下。
正堂内,烛火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姬无夜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翡翠虎低头,肥肉堆积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是恐惧?是庆幸?还是对即将到来的、他或许能从中渔利的“混乱”的隐秘计算?
没有人知道。
就像此刻,这三位夜幕的巨头,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