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答?”
北冥子却反问:“若我说,无需报答呢?”
“那这人情便欠得大了!”韩沥立刻抬头,神色严肃,“人情债,岁月久,愈醇厚,也愈沉重。晚辈不愿背负此等未知之重前行。”
“那你受,还是不受?”北冥子依旧澹澹笑着,仿佛在问一个与己无关的问题。
韩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农庄的灯火,闪过李开凝重的脸,闪过数千双即将跟随他踏入死地的眼睛。
人定胜天,那个“人”必须足够强。
他睁开眼,目光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我受。”说罢,竟是撩起衣摆,对着北冥子,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大礼。
这不是拜师,而是拜谢这“拂拭”之恩,拜领这或许能改写死局的一线天机。
北冥子静静看着他拜完,没有阻止,也没有更多言语。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着韩沥的眉心,轻轻点去。
动作很慢,寻常人都能躲开。
但韩沥没有躲。他凝视着那根越来越近的手指,澄澈心神,放空自我。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
“轰!”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惊雷在韩沥的灵魂最深处炸响。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开窍”!
他“看”到了!不,是同时“体验”到了!
一面,是身后农庄里,无数简陋屋舍中透出的、温暖跃动的点点灯火,汇成一片微弱却执拗的光海,那是数万人赖以生存的“幻梦”。
另一面,是浩瀚无垠、冰冷深邃的永恒夜空,星辰按着亘古的轨迹寂静地运转,无情无识,无善无恶,那是漠然的“天道”。
两者在他识海中轰然对撞、交织、重叠!极度的矛盾,却又在某个超越理解的层面,达成了一种令人战栗的和谐。
幻象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韩沥感到自己体内那平缓如溪流的内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攫住,沿着完全陌生的、却无比精妙复杂的路径,轰然奔涌!像是黄河改道,狂野不驯,却又被牢牢约束在既定的河床之内,没有伤及他经脉分毫。
过去修炼时,身体总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厚茧,意识与内息之间似有延迟。此刻,那层厚茧被撕开了!
不,更像是被精妙地“梳理”了。
气息流转圆融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