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年轻人要这么认真?
认真到用命来换?
认真到死后还有他的下属用十万金和几万人的愤怒来报复?
百毒王想破口大骂,想质问,想怒吼。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些丝线,在他情绪激动的瞬间,猛地收紧了一分。
冰凉的切割感贴在喉结上,死亡的触感如此清晰。
天泽身后的三人,表情更加怪异了。
一个人要来送死,还提前安排好死后的事,还要用十万金悬赏仇人——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而且十万金……五万人的愤怒……这具年轻的尸体,死后竟能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
而天泽——
天泽的呼吸粗重了。
他胸口的肌肉微微起伏,缠绕在手臂和小腿上的细小锁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在韩沥脸上,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下,挖出某种隐藏的真相。
但他没有再问话。
因为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问“你是谁”已经没有了意义。这个年轻人用行动给出了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的答案。
问“为什么”更没有意义。有些人的逻辑,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完全不同的基石上。
天泽只是看着。
静静地看着。
然后——
韩沥动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深灰色的麻布长袍,将衣襟的褶皱抚平,将袖口理好。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准备参加一场重要的典礼。
做完这一切,他迈步,穿过韩重和肥一,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站在了距离天泽只有二十步的地方。
站定,面向天泽。
深红色的天幕下,火把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上千人的阵列前。
然后,他躬身。
双掌交替,举至额前,身体前倾,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躬身礼。
“外臣韩沥,见过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因为太子在韩境,请恕沥不能行大礼参拜。”
礼毕,起身。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勉强,也没有丝毫谄媚。那是一种平等的、基于身份与场合的礼节。
天泽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看着韩沥,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