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汉子却没注意,自顾自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荒诞与疲惫:“可惜啊,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又把这几千号祸害给放了出来……还好,都变成怪物了。也好,这下总算能名正言顺地清理干净了,街坊们都说,这是他们的报应。”
他抬起头,目光在韩非和张良脸上扫过,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们不懂”的疏离和无奈。
“这世道,也就咱们公子,还有司寇大人您这样的贵人……还想着要救这帮‘垃圾’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着韩非和张良再次抱了抱拳,然后转过身,扶起车辕。
粗壮的手臂发力,独轮车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重新汇入了那条沉默而悲伤的河流,向着医堂的方向,缓缓而去。
火把的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微微佝偻,却异常坚定。
留下流沙五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夜风似乎更冷了。
“这……这……”张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会……姬无夜他……居然成了百姓口中的‘好人’?”
韩非望着汉子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夜空中化作一团白雾。
“看到了吗,子房?”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深刻的悲哀,“民众渴求的,首先是最基本的‘秩序’。哪怕这秩序来自暴力,来自阴谋,只要它能带来片刻的安宁,在绝望者眼中,便成了‘好事’。惩治恶徒,扫清街面,这本该是官府法度应尽之责……可我们没做到,或者,做不到。”
他想起朝堂上的掣肘,想起各方势力的盘根错节,想起自己身为司寇却处处受限的无力。
“所以,”卫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针见血,“我才说韩沥此举,后半截是‘妇人之仁’。他利用姬无夜的贪婪清理了城市的脓疮,却还想在战争机器开动后,保留那么一点无谓的‘人性’。抓活口?观察?在只想活下去和发泄愤怒的人眼里,这就是愚蠢。”
“恶少年……便都该死吗?”弄玉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深切的悲凉,“即便……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该不该死,应由律法明断。”韩非揉了揉发痛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