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端,不要!沥公子说了,尽人事听天命就好,你何必——”
“我最讨厌‘尽人事听天命’这句话!”念端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医家子弟面对没把握的病症时,最爱用的借口——可我有把握!”
“但我只希望你不要用损伤自己的法子去救他们。”韩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因为救几百个恶少年,让你损命折寿,我心不安。更重要的是,没人会感谢你。这些人醒来后如何安置,是我、是韩国政堂都要头疼的大问题。”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重如千钧:
“不要做付出了却没有回报的事。”
念端的神情却更加肃穆。
“那你既然一开始都打算让他们死了,为什么最后还要冒险救他们?”
韩沥沉默了。
许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将胸中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吐了出来。
“因为他们好歹……得死得像个人。”
“那好。”念端挺直了纤细的嵴梁,眼中燃起一种近乎殉道的光,“为了让这几百人好歹像个人一样死去,为了维护中原医家的荣耀——告诉世人,我扁鹊一脉不惧百越毒术——我决定这么做。”
她盯着韩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在空气里凿出回响:
“这也代表我,作为一个医家,对你这个始作俑者的惩罚。你始终,得为你做过的事负责任!”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韩沥低声吐出四个字:
“你妈逼的。”
念端和荆轲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始终平静、理性、仿佛永远在计算的少年,会冒出这样一句粗口。
但韩沥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转身,背对着两人,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瞬,随即又绷直。
“我去拿厕筹和木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疲惫,“需要什么,写张单子。新郑城里有的,幻梦都有。”
说完,他掀帘而出,消失在帐外昏暗的光线里。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荆轲看着晃动的门帘,许久,才咂了咂嘴,对念端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小端。历来都是他把人说破防,让百家失语。今天总算看见韩沥说不出话的一天了。”
但念端没有笑。
她只是冷冷地盯着荆轲,一直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