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从案沿抬起来,做了一个“拿过来”的手势。
但盖聂没有完全按照嬴政的意思去做。
他只是把腰间的带套链子刀解下来,横置在手,但并不准备上前:“王上,室内试此刀,难免有打烂东西、引外人注意之嫌疑。不如来到殿外空旷场地试刀更好。”
听闻此言,嬴政的兴致稍挫。
他看了一眼殿内——那些书架、那些铜灯——那些自己喜爱的东西和那些先王留下的器物,确实禁不起一柄神兵的折腾。
如果只是把普通刀剑,看看也就看了——而且也没什么好看的。
可这刀有机关,万一触动,把哪件东西打烂了,确实不美。
但他想试试。
而且是——非常想试试。
“传令中郎将,清空中郎三卫的校场。”嬴政伸出手,语气笃定,“寡人新得一奇门兵器,正欲试兵!”
先把这把刀的归属权握在手里,广为告知后,如何处置就完全由寡人一言而决了。
阳谋……寡人也会用!
盖聂想了想,也觉得在中郎三卫共同的校场里测试这把链子刀,虽有点大张旗鼓了,但也确实安全。
至于嬴政对这柄刀透露出来的谋划……那也是嬴政的自由。
“臣遵旨。”盖聂对此应诺道。
不过……半个时辰后,嬴政还是强颜欢笑地接待了同时出现在中郎三卫校场的人。
他发现难怪韩沥爱用阳谋但依旧内心黑暗——阳谋的表现就是敌人无法阻止权谋的进行,但缺陷就是永远无法应对敌人的细节应对。
校场不小,方方正正的砖石地面上画着白灰标出的演武线,四角的旗杆上挂着玄色的旗帜,在晚风里微微翻动。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整片校场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但校场上站着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昌文君站在校场正前方的将台上,一身甲胄,腰悬长剑,板冠上的赤缨在暮色里像一簇凝固的火。中郎三卫的车将王贲、骑将李信、户将蒙恬分列将台两侧,甲叶在下午的烈阳里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该出现的,因为这是中郎三卫的校场。
但问题却在于这里还多了一堆不应该出现的人。
楚系来了不少人。华阳太后端坐在将台一侧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苍老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