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秋和嫪毐中选一个。
带离秋的话,才是挑不出错的选择;但若要带嫪毐……
嗯。这下很多事就有意思起来了。
“臣马上回谒者厅,吩咐同僚传达命令。”韩沥拱手告退。
“去吧。”嬴政挥了挥手,示意可以离去了。
韩沥倒退着,靴底在青砖地面上一下一下地蹭着,退到门槛处才转身跨了出去。袍角在晨光里翻了一下,便在廊道的转角处消失了。
嬴政收回目光,靠在窗沿上。
殿里的烛火跳了跳,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偏过头,看向盖聂,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弄的东西。
“冬天和新年本来是安静的日子,但有韩沥在,寡人又闻到了一股烟火味,真好啊。”
“也许……这种热闹才是他敢于在新郑的夜幕当中穿针引线,游刃有余的底气吧。”盖聂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
嬴政没有接话。他垂着眼,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未时。
咸阳宫侧殿。
韩沥站在主位的侧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人影。
他麾下的舞者和乐府的舞者待在一起,分成了两拨,泾渭分明。
那些本应该被安排在考工署的顶级工匠和绣娘,在见到韩沥的时候,除了点头行礼外,只能保持和乐府舞者一样安静而拘谨的样子。
弄玉也在,她站在乐师队伍中,怀里抱着琴,朝韩沥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和其他乐府乐师保持一致。
韩沥对此面色怪异。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只通知了乐府——他麾下那些工匠和绣娘,这会儿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考工署的工房里,雕木头、缝甲片、熔铁水。
可现在,他们和乐府舞者一起出现在这里。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已经涌上来的气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朝主位上的人躬身行礼。
“启禀大王,新舞的编排人员已经到齐了。”
嬴政坐在主位。
旁边侍立着盖聂,腰间的长剑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寒光。
嬴政听到韩沥的奏报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很快就扫向了偏殿角落里那一片多出来的人影。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