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献上——这才是韩沥最大的毛病。
可这种弹劾说出去连御史台的人都会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人家没献上你都弹劾,人家献上了你更要弹劾,你到底想怎样?
而如果一个人经常以献奇物媚上却从不因此得利……那以鲁儒的标准能说他什么?
多此一举?心思不正?
反正就是够不上祸国小人。
而且扳韩沥还有个更要命的问题——他此刻不过是一个谒者。
扳一个谒者,赢了没价值,输了可就麻烦了。
万一得罪同样器重韩沥的秦王和吕相邦,他王绾这个刚坐上去的御史位置恐怕还没焐热就得交出去。
看在李斯、韩沥和自己都是相邦的人这点薄面上,看在韩沥确实没靠献媚升过官的这点事实上,看在扳倒一个谒者实在没什么油水的这点现实上——
王绾最后还是笑了笑。“唔……韩谒者客气了。”
他接受了韩沥的祝贺。
虽然笑脸底下那股子别扭还在,但他已经把那层东西压到了一个不影响正常交流的深度。
蒙恬没理会这两人之间的暗流。
他按着剑柄,目光在亢龙锏上停了一拍,然后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开了口:“韩谒者何故捧锏而来啊?”
“出使归来,特来返还镇国礼器亢龙锏。”韩沥依旧捧锏躬身,姿态恭谨,语气平实。
蒙恬点了点头,转向旁边候着的内侍,下了令:“可进去禀报,韩谒者出使归来,请求觐见并归还镇国礼器。”
内侍点了点头,躬身往正殿方向走去。但他转身的时候,韩沥注意到那个内侍的肩胛骨往上耸了半寸——那是人在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微动作。
来的路上,正殿里的咆哮声隔着两道门都能隐隐听见,这内侍显然是不太想再进去挨一回。
内侍硬着头皮推开殿门,躬身走了进去。
下一刻,一道带着苍劲有力的声音突然从殿内炸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这里究竟是韩国还是秦国?!为什么又一个韩姓外人担任着谒者这么重要的职务?!王上啊!亲小人,远贤臣的教训不可不信——您必须即刻赶走此人!”
那声音又浑又沉,尾音在章台宫的殿顶上撞了两圈才落下来,震得门口那几个执戟郎卫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