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又下地,脸黑了,人也瘦了,都不像个贵公子了……这哪有您这样做官的?我在韩国见到那些官都是一副老爷做派,不知道有多么舒服。”
韩沥把邸报放下,抬眼看着横梁。
他嚼完嘴里的糕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那些米虫活着舒服,但一旦要死的时候恐怕屎尿齐出,丑陋不堪。”
“他们看起来可没那么容易死。”横梁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
“历来这种官娇纵了一辈子,要是一辈子都可以这样,也算是他洪福齐天了。”韩沥轻哼一声,把茶盏搁回案上,“但现在大争之世,稍有不慎就是民乱四起的时期,如果不是像秦国这样军国化之地,很多贵族家里的私兵根本没有暴民的拼死之心,于是贵族家里直接被暴民淹没,全家玩完。”
“真的假的?!”横梁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不信,“我在韩国是听说过有民乱,不都斩获而还吗?”
“对啊。”韩沥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斩获而还——却不透露多少人,有没有活口——那要么一个人都救不出来,只能杀暴民充数,要么就是匪过如篦、兵过如梳,都杀了。”
“天呐……”横梁捂住嘴,手指在嘴唇上压了一下。
他还小,还没真正见过那种黑暗。
但韩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平到让他觉得这不是在讲故事,是在说一件发生过很多次、以后还会继续发生的事。
“所以你以为,当官是这样简单的吗?”韩沥没好气地说道,“都是在拿头绑在裤腰带上干活的——只是官职的权势让人迷醉,忘却了背后的风险罢了。”
横梁低下头,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嘴唇抿着,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韩沥看着他这副样子,然后他开口了。
“明天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回咸阳吧。”
横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的不可置信和受伤搅在一起:“公子!是梁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你做错了什么。”韩沥的声音放平了几分,“是很快长信侯的人连晋就要来废丘当县尉了。此人是顶级剑客,我忙着自己的事还好,就怕一旦双方火拼起来了……我很难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