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他的声音比方才又高了半拍,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王上刚刚才前往雍城进行加冠之礼,只要他回来,他就是唯一有权力生杀予夺的人——且太后的辅政之权必须交付于王上手里,哪来的太后诏令和秦王旨意可以用?"
白芊红没急着接话。她把手中的鸳鸯刀轻轻转了个方向,刀刃在月光下折出一道冷白的弧光,然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是嘛?"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半分,轻到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如果……他可能在雍城回不来了呢?"
李爱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爆出一声怒喝。
"你……你们这是——谋反篡位!"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转了两圈才落下来,尾音还在微微发颤。
"长信侯——呸!"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嫪毐竟然敢谋反弑君,简直大逆不道!"
青铜剑的剑尖猛地往前递了半寸。
"而你——"李爱死死盯着白芊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牙咬碎了再吐出来,"就是附逆!"
白芊红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半分。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在夜色里像一枚石子丢进了水面,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我更倾向于各为其主。"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李爱脸上移开,又移回来,像是在品鉴一件不太中意但也不至于太差的物件。
"而且,你说是谋反篡位,我却说,这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
"大言不惭!"李爱的手在发抖,但剑尖依旧稳稳地指着白芊红的方向。
"失败才是叛逆,成功了,"白芊红嗤笑一声,那笑容里的意味含混不清,像是一半在嘲讽一半在陈述一个她早就看透的事实,"那就想由胜利者怎么记录在史书上都是可以的。"
"又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