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也可列。”霍道,“至少能查旧籍。”
“旧籍本来就能按职查,不必由我先报一个死人的名字。”谢无咎抬眼,“若名字报错,活人要受问,死人不能自辩;若报对了,也只能证明他曾任此职,不证明他经手这三纸。你要的是可追的经手,不是一串听来像旧军的姓名。”
霍看着他:“你又不是一个旧人都不知道。玉甲问话里,你承认后来曾凭玉试探过一人。”
这是问纸里对他最不利的一句,谢无咎没有改口:“我承认。那是我后来据残供与暗记作的试探,身份至今未在本问核实。我不知道他是否见过这三纸,更没有材料把他接到递铺、收瘗或仓曹。若北衙要追玉的识认人,可以另按玉题问;不能把他挪来替这张无名路记补经手。”
“你若始终不指名,到了雁回关,地方要查谁?”
“先查簿中已经留下的职名、押号和当值。”谢无咎道,“材料先出现名字,官署再依法传人;人名先于材料出现,他还未开口,便已成了谢氏故旧。”
窗外传来换马的铁铃声。霍行简没有立刻说话。谢无咎约莫猜得到这片沉默里的权衡:霍要的是到关即可问人的名单,自己给的却是三套慢得多的查法;可若强把毫无关联的人塞进这张纸,日后任何一人否认,北衙先要解释名单从何而来。
他最后让录事在三行之前补写:“据现知不能指名。”又划掉原拟的“拒不列名”,改作“列明三类可能岗位及核查字段,具体经手待地方簿证先见”。
霍并未空手退让。他在每类岗位后另加触发条件:递铺须先见同向同纸数或封识;收瘗须先见伤亡、领材或封运关联;仓曹须先见公物号或回销号。地方若核出其中任一项,北衙即可据具名押号追加传问,不必再回京请一张泛问名单。谢看过这三条,没有反对;关联出现以后问人,与先写人再找关联,本来就是两回事。
问纸念回时,谢无咎逐句听过。递铺不证明封内事由,收瘗须先有伤亡关联,仓曹须先有公物领发;三类记录均可能分立、漏记或未形成。限制没有少一项,他才在在押人答问处按印。
名册仍是空的,却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