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备下一卷净布。若伤情真有变化,东院会在伤病副页上留下时刻;她此刻多听见一句,只会让一句没有来处的话越过墙去。
铺医回来时,已近戌正。他靴上沾满南坡的黄泥,听驿吏说过缘由,先从东门入院。青黛隔窗等着,约莫一刻钟后,木窗才再次打开。铺医在灯下摊开一张领条,说锁具磨红的地方已经清洗包扎,肩背只是旧伤受颠,脉温微高,却无急症;紫草油膏只涂未破的红肿处。
他写得清楚,青黛才把药盒放上窗板。霍行简没有让人立即拿走,先叫东院书吏和西院店家各站一边,当众核纸封、药签与盒底。纸封拆开后,铺医用银匙翻过膏体,确认其中没有夹纸,也没有异味,随后在东院伤病副页上记下启封时刻和用法。
店家提笔问:“这一盒折多少药钱?”
“不折钱。”青黛道,“西院记‘客药借铺医验用’,明早补还用去的同品同量。东院只记医者领用,押送支销划空。”
年轻押卒似乎想说一盒药不值得这样麻烦,霍行简却先接过笔,在支销栏中间划了一道直线,又在末端压了押。空栏一旦封住,便不能再把沈家的药补写成北衙的花费。铺医另取一只干净小盒,拨出当夜所需的分量,大盒由两边共同回封,暂留药窗内侧的木格中。
青黛看着两本簿子一前一后递到窗边。西院客簿只记她借药给铺医,东院伤病副页只记铺医验伤、领药和用量;两行字能对上一只药盒,却没有一行将两辆车、两院人写在一处。
铺医端起小盒时,那押卒又道:“用法若有细处,姑娘随先生进去说一句也无妨。”
青黛摇头:“该说的都在药签上。先生见过伤,听他的便是。”
门在眼前,她到底没有跨过去。
亥初,铺医送回余药和东院回条。伤病副页已经补明腕处加了净布衬垫,用药后红肿未增,今夜照旧看守,锁号不改,也不另发家属急报。青黛逐字看完,只核领用和归还,不问在押人说过什么。沈照檀在回条下签了一个“知悉借药归还”,随即让她把药盒重新锁进西院箱中。
院外恰在此时传来换牌的梆子声。前路秋防粮车优先走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