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一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你别吓得尿了裤子,还得老子派人来救你。”
赵船东走到船舷边,看着前方那威风凛凛的皇家战舰,眼中流露出一抹敬畏与羡慕。
“瞧瞧人家那大船!全是用铁皮包着的,上面还画着那些仙家阵法。老子这辈子若是能攒钱造这么一艘船,死了也值了!”
李长青走到船舷边,与赵船东并肩而立。
他握着折扇,顺着赵船东的目光望去。
“东家志气不小。这大明朝开海,规矩活络了。只要肯卖力气,新大陆遍地都是机缘。造一艘铁甲船,倒也非难事。”
“承你吉言了,李账房。”
赵船东叹了口气。
“只盼着这趟出海顺风顺水。听说那新大陆上,有些能吃人的大蛇和喷火的怪物。
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跟在朝廷水师后头喝口汤就行,可千万别碰上那些要命的玩意儿。”
李长青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他仰起头,迎着那略带凉意的海风。
这片大海,他已经很久未曾涉足了。
当年推开海禁时,他坐的是楼船宝舰,身边簇拥着无数阿谀奉承的文武官员。
如今,他换了个身份,坐在一艘散发着咸鱼味的破沙船上,耳边听着船工们粗鄙的叫骂,感受着脚下木板随着波涛微微起伏的韵律。
这种真切的,贴近凡俗脉搏的触感,让他那颗在岁月长河中浸泡了百年的心,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与踏实。
船队渐渐驶离了熟悉的渤海湾,进入了深邃幽暗的远洋。
四周的海岸线早已消失不见,入眼之处,只有无边无际的湛蓝。
入夜。
海上的星空,比陆地上看起来更加辽阔璀璨。
那一条银河仿佛触手可及,横亘在苍穹之上。
福源号上的船工们大多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两名负责值夜的水手,裹着破羊皮袄,缩在桅杆下打着瞌睡。
李长青独自一人坐在船头的甲板上。
他没有运功去抵御那透骨的海风,而是任由那带着湿气的冷风吹拂着自己的脸颊。
这长生久视的道路,其实与这茫茫大海何其相似。
四周皆是看不到尽头的虚空,唯有守住内心的那点灯火,方能不被这漫长的岁月所吞噬。
他将那把湘妃竹折扇平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