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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元音和辅音都饱满地道。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松弛感和优雅，把莎士比亚这首流传千古的十四行诗念得像是在高级剧院里的一场独白。

整个饭厅全安静了。

王妈刚端上来的一盘炒青菜，僵在半空都没敢往下放。

徐慧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捏着红酒杯的杯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叶青青更是像活见鬼一样，下巴掉得老长。她刚才为了显摆，足足抱着字典背了三个晚上才勉强记住那两句，发音全是用汉字标在底下的。

可眼前这个她一口一个大西北村姑的女人，竟然连磕巴都不打一个，口音比外文书店里放的外国唱片还要正宗！

唐婉背完开头这一小段，直接切回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叶同志，‘夏日’这个词是summer，不读‘萨么’。还有，英语讲究连读和吞音，你刚才那句硬邦邦地一个个字往外蹦，都快把莎士比亚的棺材板给震开了。”

唐婉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真想学外语，明天我让陆泽给你搞台录音机，多听听原声，别拿着半瓶子水就在这儿晃荡。丢人。”

这几句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及强。

叶青青整张脸从红转白，又从白憋成了紫紫色，嘴唇直哆嗦，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陆泽在旁边坐着，知道自己媳妇赢麻了。

“好！念得好！”陆泽直接放下筷子，双手举起来一通响亮地鼓掌，“婉婉你这外语说得比文工团唱歌还好听。刚才她那破锣嗓子一开，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就这点能耐还敢上我们家饭桌上来装？”

徐慧这时候再也装不下去了，重重咳嗽了一声。

“行了小泽，一惊一乍的成什么体统。”徐慧把手里的红酒杯放下，转头看向唐婉，这回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探究，“小唐同志，你以前在沪市，还专门学过这门外文？”

徐慧心里直犯嘀咕。她查过唐婉的背景，知道苏晚芝是资本家大小姐，但这都破四旧多少年了，一个插队下乡的丫头片子，怎么还能把这洋文说得这么溜？

唐婉四两拨千斤地接下了徐慧的试探。

“我外祖父当年在沪市开办洋行，家里别的不多，就是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