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开始做以后,许今安很快发现,自己早上那点“终于轮到贺老师不会了”的得意,确实出现得太早。
蚕花看着轻巧,真正落到手里却很考验耐心。
绢布要顺着纹理折出花瓣的弧度,再用细铁丝托住形状,最难的是最后绕线。周慧琴做的时候,丝线从指间穿过去,几乎看不出停顿,一层一层收得又细又匀,到了许今安手里,却总有一小截不肯听话地翘出来。
她低头和那根线较了半天劲,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这里是不是反了?”
许今安抬头。
贺然手里那一朵也没好到哪里去,花瓣倒是整齐,只是几层叠得过于规矩,看上去莫名少了点自然的舒展。
她顿时重新找回自信。
“你先管好自己的。”
贺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
“我觉得还可以。”
“有点像一个乐高的花朵模型。”
周慧琴正好从两个人身后经过,闻言低头看了看,忍不住笑。
“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小贺就是太规整,花哪有每一片都长一样的。”
许今安立刻点头。
“听见没有?”
“听见了。”
贺然倒也不反驳,只把刚刚固定好的那片花瓣重新松开一点。
许今安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大概也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才能看见贺然难得从头开始学一样东西。他没有所谓影帝的架子,也不会因为镜头在旁边就故意表现得游刃有余,做错了便拆掉,没听明白就再问一遍。
反而很像小时候坐在周慧琴旁边的她。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把自己那根怎么都绕不顺的丝线重新捋了一遍。
艺术空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从上午一点点挪到长桌另一端,散落的绢布、细线和剪下来的碎边铺了一桌。周慧琴偶尔俯身帮他们调整两下,节目组的镜头也没有一直追着谁说话,只安静地记录着三个人坐在一起做花的画面。
到最后,许今安完成的是一小簇粉白相间的蚕花。
不算多精致,却很有她自己的审美。
贺然那一枝则用了很浅的颜色,枝叶简单,花瓣从最开始的过分工整,到后面终于有了一点自然舒展的样子。
许今安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